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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作者原创] 我的外婆我的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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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1 20:33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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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金正燕 于 2018-11-11 20:33 编辑


  1995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天空飘着鹅毛大雪,一个不足三斤重的小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。用外婆的话来说就是:跟家里的猫一样大。
  初为人母,自己还是个孩子呢,面对这个令人恐怖的小生命,束手无策。于是,外婆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踮着脚跑来,给小孩子穿衣服,安顿好大孩子和小孩子又匆匆赶回去做家务,干农活。晚上天黑之前,再跑过来安置大孩子和小孩子睡觉,然后带上孩子们换下的脏衣服回去洗。每天早上过来再回去,晚上过来再回去,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来回。
       刚出生不久,小孩子得了肺炎,家人找来村医给小孩子看病,多日仍不见好转,爸爸借来三轮车载着母女俩四处求医,老医生问爸爸是男孩还是女孩,是要是女孩就放弃吧,以后再生一个,这个孩子要是能活,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小孩子了。老医生对这个小生命也是束手无策,求医未果,只能回家。面对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庭,就有人建议放弃这个小生命,于是便把她放在屋后让她自生自灭,幸运的是外婆及时赶到,把小孩子抱回家,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  外婆舍不得放弃,四处打听医治肺炎咳嗽的偏方,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,有人告诉她吃蛇胆和麻雀胆可以治好这种病。从那一刻开始,外婆外公就带上麻花、馓子、白面烧饼去找那些挖蛇会打麻雀的人。蛇都冬眠了,麻雀也飞走了,他们就想尽各种办法找蛇找麻雀,也许是慈爱之心感动了上苍,也许是平日行善积德,陆陆续续地,很多好心人送来了蛇和麻雀,小孩子的病情也渐渐地有了好转。
  听妈妈说,满月的第二天,外婆就把大孩子和小孩子接回家去住了。外公外婆是做小买卖的,相比之下生活条件比爷爷奶奶家要优越些,当然也是为了照顾的更方便些。
  外婆是个做事特别认真细致的人,外婆说棉花做的棉袄经常洗就会不暖和了,于是外婆每次都会拆开棉衣,将棉花掏出来,单洗外面的棉袄壳,洗好晾干,再将棉花填充进去,穿起来还是跟新的一样暖和。在外婆的照料下我茁壮成长,终于“像个孩子”了。  
  妈妈是家里的小女儿,自然我也是最小的外孙;妈妈从小活泼嘴甜,经常哄得外公外婆乐呵呵的,于是我沾了妈妈的光,更是加倍得宠。  
 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短暂,不幸的日子总是那么令人煎熬!
  2017年端午节前,外婆病重,被送进医院,端午节那天,全家总动员一起前往医院陪外婆过节,粽子、鸭蛋、水果......其乐融融!一周后,外婆突然意识不清,不认识人、不认识物、自言自语、日夜不眠;出院前两三天的晚上,我独自一人在医院陪护,外婆严重意识不清,闹着要回家,站在病房窗子前,说外面下雨了,老头子怎么还在田埂上。说完便透着窗户往外喊:老头子哎、老头子哎、老头子哎......我安慰她,扶着她回到床边。没过几分钟,外婆又说天黑了,怎么把她关在门外,不让她进去,我按照她的意思开门搀扶着,进门坐在病友的床边听她给我讲述我没听过的故事;故事断断续续还没说完,又起身自言自语地往外走去,左脚绊着右脚,邻床的好心护工帮我搀扶着,让我赶紧通知家人可能情况不太好,妈妈、舅舅、舅妈同时赶到。见到自己的孩子,她又似乎平静了许多,舅妈搂着外婆躺在病床上并安抚着,这样的场景很熟悉很暖心,时光荏苒,小时候妈妈搂着孩子讲故事睡觉,四十多年后孩子搂着妈妈睡觉。舅舅睡在床边的折叠椅上,我和妈妈睡在走廊空余的病床上。夜里三点外婆让舅妈把我抱到床上睡,说睡在草堆旁会冷;舅妈安慰着说我睡在外面床上呢,外婆不信,非要亲眼看看,无奈之下舅妈扶着外婆到走廊上看我和妈妈。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医生要求出院,说回到家,回到熟悉的环境,回到熟悉的人群,意识渐渐地就恢复清晰了。回家了,但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,每天只能依靠药物维持着。  
  外婆心脏早搏,长年的辛苦劳累,严重骨质疏松,全身刀割般疼痛,冬天越冷,身体越受难受,于是外婆又经历了人生中第二次住院。住院的第一个晚上,她疼痛难忍,让妈妈打电话给舅舅要出院回家,哭泣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舅舅、舅妈潸然泪下,放下电话舅舅便开车带着一家老小去医院陪着;面对85岁的老人,医生束手无策,器官衰老属正常情况,只能输一些止疼的药;住院的一个多星期每天都是靠止疼药和营养液维持着。年前办理了出院手续,回家的路上,外婆可开心了,总算可以回家过年了,算是暂时战胜了死神。这个年我们过的很安稳。  
  农历二月初二,跟往年一样,外婆的几个孩子都回家吃饭,外婆坐在厨房看着女儿们张罗着中午的饭菜,儿子们陪外公聊天。这一天外婆没吃一口饭、没喝一口汤、也没有说话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姨娘舅舅们商量着轮流陪护。陪护的日子里外婆交代好了所有后事,甚至要分配以后的遗物,外婆拿出了她这辈子所有的私房钱分给了孩子们,钱虽然不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我泪如雨下。  
  5月3日,大家好像心有灵犀,都回去吃饭了,午饭吃到一半,躺在床上的外婆突然说起了糊话,姨娘们看着情况不好,急忙丢下饭碗,烧水给外婆洗澡换上新衣服,这意味着外婆真的要离开我们了,下午我战战兢兢来到公司,坐立不安,短短三个多小时我感觉过了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,精神恍惚。终于熬到下班时间了,回去一看,外婆还在,但是已经不认识人了,所有人都守在旁边,还有亲戚匆匆赶回来;晚上十点多,她突然发出疼痛的声音,沉重的声音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可能是杜冷丁也失去作用了吧?夜里23点21分,外婆永远地停留在86岁,永远地离开了,送终的儿孙近20人,儿孙满堂,辛劳一生。  
  小时候外婆每天陪伴着我,长大后我每天陪伴着外婆,很幸运,在最后的日子里我都参与了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......  
  您,我亲爱的外婆,愿您在天堂没有疼痛,愿您每天看着我们幸福地生活,心里能好受一点。您用汗水和乳汁哺育的儿孙们正幸福地生活着,想念您!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8.5.7凌晨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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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2 08:16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金正燕 发表于 2018-11-12 07:59
首次发文,望老师们多多指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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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2 07:55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的外婆我的命-----紧扣主题,用一份真情阐述着那些日子,好文章。点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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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2 07:56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向金老师学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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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1-12 07:59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临风听雨 发表于 2018-11-12 07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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